第五十九章苏丹之疾-《上帝之鞭的鞭挞》


    第(2/3)页

    御医长是一位须发皆白、名叫优素福的老者,目光锐利如鹰。他简单地向哈桑介绍了苏丹的病情:陛下年事已高,数月前开始,出现头晕目眩,四肢麻木,时而胸闷气短,近日更是言语蹇涩,左半身活动不便。他们已用了放血、泻下、熏香、以及各种昂贵的滋补药剂,病情却时好时坏,总体日渐沉重。

    “听闻你擅治疑难,”优素福的语气平淡,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,“不知对陛下此证,有何高见?”

    哈桑心知这是第一道关卡。他恭敬地行礼,谨慎答道:“学生才疏学浅,不敢妄言。需得面见陛下,望闻问切之后,方能略作推断。”

    优素福不置可否,安排哈桑与其他医师一同入内觐见。

    苏丹卧于层层锦帐之中,面色晦暗,眼睑微垂,气息短促。即便在病中,依旧能感受到那久居人上的威严。哈桑被允许上前诊脉。他屏息凝神,指尖搭上苏丹的手腕,只觉得脉象弦硬,如按琴弦,且左脉明显弱于右脉,时有结代之感。他又仔细观察了苏丹的面色、眼神和微微歪斜的嘴角。

    诊视完毕,众医师退出寝宫,回到议事厅。优素福率先开口,依旧坚持他“肝风内动,痰瘀阻络”的诊断,主张继续以平肝潜阳、化痰通络为主进行治疗。其他御医大多附和,或提出一些细微的加减。

    轮到哈桑发言时,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。他深吸一口气,回忆起诺敏医理中关于“中风”的论述,以及老师融合了不同医学体系对“风”、“痰”、“瘀”、“虚”的理解。

    “诸位前辈高见,学生受益匪浅。”哈桑先礼后兵,语气依旧谦逊,但内容却让在场众人神色微变,“然学生观陛下脉象,弦硬而结代,左脉尤弱,此非单纯肝风或痰瘀可完全解释。陛下年高,元气已亏,肝肾俱损,精血不足,脉络失养,方是病之本。风动、痰生、瘀阻,皆由此而起。若一味攻伐,平肝化痰,恐更伤正气,犹如竭泽而渔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见优素福等人脸色不豫,继续道:“学生以为,当以滋养肝肾、填补精血为根本,佐以熄风化痰、活血通络。需用血肉有情之品,峻补真阴,潜纳浮阳,缓缓图之,或可挽狂澜于既倒。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,厅内一片哗然。哈桑的治法与御医团的主流方案几乎背道而驰。优素福当即驳斥:“荒谬!陛下此刻邪气壅盛,岂可滥用滋腻补品?此乃闭门留寇,只会加重病情!”

    其他御医也纷纷附和,指责哈桑年轻识浅,不懂君臣佐使,妄议御方。有人甚至暗讽他的医术来路不正,是旁门左道。

    哈桑面临着重压。他知道,自己的诊断依据源于诺敏那套融汇的医理,与正统学说确有差异。但他坚信自己的判断。他想起了税务官公子那次风波,想起了赛义德的嘱托。

    他并未与众人激烈争辩,而是转向一直沉默旁听的一位宫廷总管(维齐尔),恭敬道:“大人,医道之争,终以疗效为凭。陛下病情危重,寻常之法已难奏效。学生愿立下军令状,若按学生之法调治一月,陛下病情无好转迹象,学生甘受任何责罚。”

    这是他深思熟虑后的冒险。他必须争取到一次实践的机会,否则诺敏的医术在此便无施展之地。

    维齐尔目光深邃地看了哈桑一眼,又扫过争论不休的御医们。苏丹的病确实已拖延太久,御医团束手无策,或许这个年轻人真有什么特别的手段?死马当活马医罢了。

    “既然如此,”维齐尔缓缓开口,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,“便依哈桑医师之法,试治一月。优素福长者,还请你等从旁协助,不得怠慢。”

    优素福等人虽心有不甘,但维齐尔已发话,只得悻悻领命。

    哈桑心中稍定,知道第一关算是勉强通过了。但他明白,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。他开出的方子,每一味药都需经过御医团的审查,煎煮过程也必有人监视。他必须步步为营,既要确保药效能顺利发挥,又要应对来自同行的质疑与可能的刁难。

    宫廷的帷幕之后,医术的较量与权力的博弈紧紧交织。哈桑独自站在漩涡中心,手中紧握的,不仅是救治苏丹的方药,更是诺敏医道在这至高殿堂存续的希望。他仿佛能感觉到,远在阿勒颇的赛义德,以及那位长眠于地窖的无名先师,正将目光投注于此。

    呼延灼那匹御马果然不同于凡品。眼看越来越远,追赶不上,杨志和鲁智深便弃了呼延灼,转过身来收拾那些官兵。

    西水菱和大师兄成赫,看着两人耳鬓磨厮的样子,一个目露凶光,恨得不行;一个眼神暗淡,失落得不行。
    第(2/3)页